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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小说】爱的本质是爱自己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爱是一种需求,所以,更多的爱只是从一个自己爱的人过渡到另一个爱自己的人的身上。

——题记

何东终于娶小北为妻,曾经的朝思暮想变为朝夕相对,他怎不欢喜?欢喜她眉间一抹轻愁会因他而展,欢喜她冷清夜里会因他而明媚。

他以为,他会是她的救赎,用一段春天的绿芽覆盖她的残冬。

他不知,一个人的爱情根本不是救赎,是将另一个人的寂寞加深。

小北曾经爱过一个男人,很爱很爱的爱。那个男人许她一个关于春暖花开的承诺,那个男人牵她的手,无所顾忌地让所有人知道他爱她,那个男人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细语,“我爱你”,那个男人……如此这般的种种,怎不教她相信,他如她般,深爱着她。

当她放弃所有,奔赴他的城市而去时,他竟仿佛从这地球消失。手机先是不接听,后是无法接通,再是关机,到最后,是空号,是死一般的沉寂。她所有的信息石沉大海,她所有的爱像碰到坚硬的阻碍,一一反弹于她,成伤。他离开得那么的彻底,仿佛从不曾出现在她的世界,那些抵死缠绵的夜,仿佛只不过是曾经做过的一个梦,看过的一本书或电影里的情节。

那个午后,阳光真的灿烂,她却向往蔚蓝的海,一步一步地向着海中央而去。那么多擦肩而过的人们,绝对留意不到,这是一个绝望到死的女子。谁也不知道,谁也没有伸出温暖之手。

那个天使是来自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雷在你那吗?

雷,她爱过的男人叫雷。果然如雷般稍纵即逝。

她由狂喜跌入到疑惑。

我也在找他,他又怎么会在我这里呢?

打扰你了,对不起。

不要紧,只是你如何找到我?

你曾经致电于雷,而雷因为我在身边,而没接听。

她优雅地问,那你是哪位?

我是他的老婆。

……

有一种重生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小北复活了,她不向往那片蔚蓝了,她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她不想问雷是否真的爱过。

她不想问雷为何编织一件爱的衣裳。

她不想问雷那些许下的诺言是否只是一时失语。

真相本身很简单,只不过未看透所以才会扑朔迷离。

她平静地素面朝天地行走在一座没有雷的城市。直到某天,她在街头痛哭时,他递过一张纸巾,此后,她的人生与这个叫做何东的男子相关。

有时,人生是由一段又一段的段落组成,而每一段落或许都会有一些人一些事无法泯灭却不得不埋葬。

于小北而言,雷是那段不得不埋葬的回忆,纵使回忆里有她舍不得散去的花香。

小北应允了何东的第11次求婚,离那个哭泣的夜已经有172天。

寂寞沙洲冷,拣尽寒树不肯栖。她不想是这样的一只孤雁。她俯下了身子,抓住浮木,祈望在东的身边,把夜里委屈的哭泣关在梦外。

何东还记得良辰吉日那天的小北,他发誓,不是故意看见的。天知道,他宁愿没有这无意的一眼窥见了小北眼角的泪是那么的晶莹剔透。虽然那天狂大的喜悦让东来不及思索这眼泪的来和去,是喜或悲,可是,那一幕,还有初识那天的那张哭泣的脸,都一一烙在东的心底。

此后,喜悦被平淡的日子冲淡后,那些烙印在心的回忆慢慢苏醒,竟长成一根刺。东开始揣测小北的心到底在想谁。东开始不适应小北波澜不惊的安静,东开始怀疑小北到底爱不爱他,到底他付出几分又得到几分。

是爱呀,才会让人如此的患得患失。

于是,东开始故意地晚归,然后,或用细碎的声音惊醒梦中的小北,或粗鲁地进入小北的梦里。东开始无理地挑剔小北的不是,今天的菜不是淡了就是咸了,汤不是浓了就是淡了。诸如这般。

东只是想看到一个真情流露的小北,想小北吼他,骂他,或是打他也行。就是不愿意看到那个眼神黯然然后默默转身,在第二天将他的挑剔全部修正的小北。

东的心好痛呀。为小北,也为自己。小北不爱他。小北不爱他。只有不爱一个人,才会如此的无欲无求无所谓。他不甘心爱的回报并不是爱。

折磨重复着,麻木依旧着。如此两年,东也觉得累了,倦了。

他准时地回家,一回到家就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等小北喊吃饭,饭后,将电视再继续至夜深人静时。

他不再关心小北的喜和忧,他总是等到小北睡觉后才去洗澡,然后,上床,静静地睡去。

偶尔的做爱,变成了例行公事。

这样的日子,慢慢变成了死水,绝对不是何东当初的期待。在东第一眼见到小北的那个夜,就对自己说过要好好地爱这个女子,给她幸福给她爱。他以为可以做到,因为他愿意。他还记得那夜送小北回家后,用了半个夜以行走的方式来消化喜悦,用半个夜守在小北的楼下,幻想两个人的将来。他一宿不休。

纵是这样的深爱,也经不起一个人的燃烧,一个人的沉着,爱火,逐渐熄灭。

然而,生活还得继续。

东的公司有一女同事,一开始因为工作的需要,经常一起加班。当工程结束,加班结束,那个女同事会每天准时出现在9路公车站,然后,看着何东朝她缓缓而来,彼此相视一笑。

他们同坐9路公车,上班或下班。仅是如此,并无更多的交集。东因为小北而神情恍惚,什么也察觉不出。可是,总会有八卦之人,传开了东和女同事,甚至越传越火,说他们早就暗渡陈仓。

当东听闻这些诽闻时,他一个大男人倒没什么,可怎能坏了一黄花闰女的名声。他拼命地解释,偏是越解释越没人相信他人的清白,应了那句“越描越黑”。

女同事因此而辞职了。

因此,东的内心更是悔疚,他想向她道歉,说声对不起。

他约了她吃饭,不料却在席间,她说,是我故意靠近你,不关你的事。一开始我只是喜欢你,到了后来,当你站出来为我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一早就爱上了你。

她问,你爱我吗?我爱你。

那个夜,何东轻拥着小北的背,小北,你爱我吗?

小北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叹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那个夜,何东极尽温柔极尽缠绵,犹如倾尽一世情和欲。

小北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还氤氲着春天的气息,然而,衣柜里却少了东平常穿着的衣物,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小北,好好地照顾自己。

一周后,小北收到何东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小北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爱不过是一种需求,从一个自己爱的人过渡到爱自己的人身上,只是,一个人的爱情,终究成空。

东看不到,有泪水从小北的脸上滑落,一滴,一滴,又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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