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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流年-小说』烟云墨雨飞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那些青春美丽的印记像一朵花儿,带着丝丝疼痛和甜蜜,在那些青葱青涩的年华里,一起化作烟云墨雨飞……

【一】嫣然回眸,低头浅笑已倾城

瑰丽炫目的夕阳,将墨雨和几个哥们青春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餐厅走去。刚打完篮球,几个年轻裸露的肌肤,都闪着粼粼的金属样的光泽,在晚霞的映照下,分外显出一份健硕和魄人的朝气。

墨雨大步走着,一只手托住篮球,然后用食指顶住,滴溜溜地把玩。所到之处,路人皆侧目。其中不乏一阵惊呼和一片艳羡的目光。墨雨毫不理会,眼睛向上翻了翻,从来就不在意那些女孩子们的尖叫和夸赞。

餐厅门口,还有五六个人排成的一小溜队,最后面的两个男孩子转头见是他们几个,忙不迭地让开,自动排到后面去了。前面三个是女生,正热烈地交谈着什么。墨雨习惯性地翻翻白眼,向墙上的挂钟望去:6:20,还有半个钟头的时间吃饭冲凉,7:00上晚修,时间很紧。

他正想叫旁边的哥们把前面三个女孩挤开,却见其中一个不知说到什么,笑着回身,正对上墨雨的眼神:光洁白皙的肤色,灿若星辰的眼眸,细密闪亮的贝齿,两个浅浅的酒窝。橘红色的夕阳将一抹柔和神秘的光晕均匀地投射在这张艳若桃花的脸上,竟显得异常娇美柔媚。刹那之间,墨雨只听见自己心中咚咚擂响了什么,然后某个冰封的角落开始融化,一颗心微微地漾动起来。

他忘记收回眼光,就那样仔细而专注地盯着那张笑脸。他搜遍整个词库,唯有那一句:嫣然回眸,低头浅笑已倾城在脑海里飘旋,这一刻,他将那张带笑的脸庞和如花的笑靥深深地定格在了自己18岁的天空里。

女孩本来是羞涩之间回头,无意之中竟然撞见了那个高大帅气又阳光的男孩专注而热烈的眼神,两朵红霞飞上脸颊,涩然掉头,打好饭菜,彼此交谈着走了。临走,一道轻轻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一个浅浅的微笑。

墨雨的眼神跟随她们走了好远,直至消失不见。直到哥们碰碰他:“快点啦,来不及了!”他才回过神来,迷迷瞪瞪地端着餐盘,坐到座位上一句话也不说,低头猛吃。末了,忽然记起什么似地问道:“唉,我说,刚才那几个女孩子是哪个班的?”

一个男生伸手摸摸他的额角,嗤笑道:“你没发烧吧?那不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兼英语课代表么?”墨雨拍拍自己的后脑勺,这才从沉醉中清醒过来,记起那张面孔确实是熟悉无比却又冷艳异常,正是那个心高气傲又目中无人的好学生烟云。

他在懊悔的同时又生出一份窃喜,自己班的,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旁边的几个男生看他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愉悦的表情,摸不着头脑,但时间已容不得他们多想,哥几个一哄而散。墨雨一边回味着方才那道浅笑盈盈的回眸,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上晚修,墨雨破天荒地头一次没有踩着自习铃声进门,而是老老实实猫在自己的座位上,捧着本英语题解遮住脸,眼神却早已从书本下走私暗潜出来,盯住前面斜两排那个挺直优美的背影出神。他甚至默默祈祷着她能像刚才那样,暮然回首,对着他倾城一笑。

但烟云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她正一门心思扑在那道难题上,哪里了解后面这位墨雨帅哥小小的心思。她更不知道,自己明媚柔婉的回眸浅笑,像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儿,从此日夜在墨雨梦里梦外的天空开放。

【二】给我时间,向着你的方向靠近

一节晚修又是一份测验,到了收试卷的时候。烟云一如既往地起身,从各个小组长手里接过一摞试卷,熟悉而漠寞的流程,没有任何悬念和激情。第一组靠近教室门口,没等她伸手,墨雨从第五排跑过来将一摞试卷递上来,满脸阳光地笑着说:“从今天起,我做这个组的组长,还有,以后跟你好好补习英语。”

烟云错愕之下抬头,正对着那一脸真诚和期待,还有毫不掩饰的热切和热情。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头的男孩子,平时脸上那些促狭和邪笑都没有了,跟以前相较,仿佛判若两人。这一刻,她竟然觉得他——似乎不那么讨厌,还有,很帅很温和的样子。

烟云自己也吓了一跳,为自己这个念头微红了脸。接过试卷,一声不响地走出教室。她的背依然挺得笔直,长长的马尾在脑后有节奏地跳跃着,像一串从琴键上走失的音符。墨雨把住门目送她的背影,完全不理会别人的眼光,径直大喇喇回来坐下,抱着书本摇头晃脑地啃起来。

其实他英语很烂,最讨厌那些蝌蚪样的字母,无规则地组合在一起,每一组看着都那么相似,读音和意思相差却十万八千里。他极为恼火地诅咒学啥不好,偏学那叽里咕噜的英文,真是见鬼!可诅咒归诅咒,恼火归恼火,现在,他终于觉得这门功课分外派上了用场。至少,他可以利用这个找到接近和亲近她的理由。

墨雨晚修时的那一句惊人之语,迅速传遍了整个校园,一时之间,议论纷纷,谣言顿起。墨雨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的魅力,他只知道打球,混日子,做一些好学生所不齿的事情,整天晃悠着等候毕业。

他最恨那些所谓的好学生,所以对他们从来就不屑一顾,没想到回过头来,烟云却成了自己破获坏形条码的突破口。谁让她那一脸巧笑就那样开在了他心里呢?虽然她是那么高傲又冷淡,成绩好得一塌糊涂,闭着眼都能拿年级前十名?

墨雨什么都不怕,就怕学习。原本想勉强混个高中毕业就去跟他老爸打理生意。他老爸文化水平不高,不照样混得威风凛凛?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深谙这些好学生的心理,若是不能在学习方面有所突破,他们一定是连看都不会朝他看一眼的,包括那个小美女烟云。

哥几个对着他冷嘲热讽,各种说法都有,无非是劝他别跟自己过不去,剩下一个半学期,少吃那苦头,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墨雨最后把桌子一拍:“你们谁再劝我我跟谁急!我有的是聪明才智,不信几本书就能打倒我,你们等着瞧!”撇下一帮哥们,躺到床上,摇头晃脑地开始看书,惹得大家面面相觑。

墨雨说这话是有底气的。的确,他自小聪明过人,从小学到初二成绩一直都很不错。后来因为家庭原因,父母亲天天不是吵嘴就是打架,再后来父母哭闹着离异,他跟着老爸一起过日子。一个大男人整天只顾着做生意,只顾着找女人,哪里有时间管他?他一气之下,也懒得费那些功夫,从此将自己沦陷,进入到差生坏学生的行列。

说到做到,他一把掀开了烟云的同桌,堵住烟云,求她帮他补习。烟云气得脸色铁青,任他说出朵花来,也一声不吭。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招数,不管烟云同不同意,竟然买通了对方,名正言顺地跟烟云坐到了一起。然后正儿八经地取出一张清单,上面全是补习计划,很像那么回事。

他无比真诚又满脸惶恐地请求:“全校的人都跟我说,烟云同学绝对不会帮墨雨同学!只有我相信,你是最善良最乐于助人最好心的,是不是?”烟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他正经起来的样子跟打篮球时的专注一样,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帅气和令人心软心动的感觉。

她思谋良久,与其让这个家伙整天想着怎样去做一些无谓和让人啼笑皆非的事,不如趁早遂了他的心愿,免得他再惹事端。她可不想让自己毁在那些无谓的流言蜚语中,因此咬着下唇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墨雨掩饰住内心的狂喜,装成无比感激的样子,把一大堆书摆在了桌上,从此名正言顺地开始了他浇灌花儿的旅程。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烟云,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向着你的方向逐渐靠近,就算是辛苦和再多的汗水,我也愿意!

【三】时光如飞,谁的爱还在原地

跟烟云同桌之后,墨雨将他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每当哥几个去打篮球的时候,他都拼命克制自己的欲望,坚决抵制跟他们一同去鬼混。整天腻在烟云身边,一边听她讲演习题,一边趁空看她绷紧的小脸后刻意隐藏的温柔和美丽。那份学习的虔诚和专注,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尽管大家对此还抱有不同层次的说法和看法,但毕竟,墨雨的转变是有目共睹的。

终于迎来了第三次月考,墨雨牛刀小试,居然各科都有进步,尤其英语更是从零下直线上升,可谓突飞猛进。为此,Mrs狠狠地表扬了一番烟云。说其实这样的组合是互帮互助,可以让大家取长补短。她表示,从此以后坚决开展这项手拉手一对一的活动,把班里的学习氛围好好地调动起来,让大家掌握更多更好的学习方法。

此言一出,全班哗然,虽极力反对,但终究抵不过各科老师的苦口婆心。从此在班上出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组合,让平时几对要好的帅哥美女叫苦不迭。独有墨雨稳坐钓鱼台,守着他的美女老师锲而不舍。他觉得自从看到他的进步之后,那张冷冰冰的小脸居然---居然偶尔也会对他给个笑脸!

为此,墨雨信心大增,采取蚕食的方法,强势而霸道地攫取了她一切可能的休息时间,成功进驻烟云的的生活和学习之中。他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因此,他彻底拒绝了篮球,爱上了学习。他原本就很聪明,这样一来,他的理性空间思维能力越来越强,有时候,两个居然还能面红耳赤地争论切磋一回,

烟云其实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看上去毫无心机的家伙。习惯了他每天好言好语地跟她说请,说谢谢,说各种悄声软语的小话;习惯了他每天递给她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和冰激凌;习惯了他坐在自己旁边,时不时把头蹭过来,被她一击之后,故意扮个鬼脸,她也会不由自主地莞尔会心。

原来时光是最好的见证者,也是最入微最不易发觉的入侵者。某天要是墨雨迟来一会或是消失一会,烟云竟然会有些莫名的焦躁,直到他那张绝对白痴又绝对帅气的俊脸在自己的身边不停地唠叨和晃悠,她才觉得安心。其实浪漫与否全在一个人的心底,即便他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像人家一样花前月下的耳鬓厮磨,却依然觉得彼此在一起的日子就是地老天荒的美丽。

烟云一直都比较少说话,她喜欢将要说的话写成一行行娟秀的小楷,像一朵朵洇开的水墨,一点点绽放在墨雨的心里。烟云有一个专门写便条的本子,就放在抽屉里。她喜欢信笔写下几句灵秀飘逸的诗句,也喜欢将自己要做的事罗列在上面。每天她会规划好,然后贴在桌子的右上角,提示墨雨今天该做什么,不要忘了什么。

墨雨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游戏。有时候两人都不说话,只用纸条交谈。有时候两人说着说着,突然闭嘴,然后迅速铺开一张纸,写下彼此心里所想的话握在手心,再同时摊开来,一般两个人的意思都会相近或是完全相似,再相视一笑,满心满眼都是甜蜜。

年轻的心,是那样容易满足,又是那样充满懵懂和难以言说的脆弱,像一颗琉璃剔透的水晶,看得见幸福,也容易失手就把那小小的玻璃花打破。青春再美丽,也抵不过时光的流逝,阻不住成长的脚步和困惑。

高三下学期,大家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烟云也不例外。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向往已久的校园,每天她都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空气中满是战火硝烟的味道。而墨雨觉得烟云对他有了明显的冷淡和不经意,每每看着她埋头书海的样子,深深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他还在自己的原地转悠着,丝毫没有那些忙碌和焦灼。以至于烟云递过那个浅蓝色封面的听课笔记,他也根本就没有留心,随手放在了书桌的某个角落,一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当他再跟烟云说话的时候,烟云却再也不朝他看哪怕是一眼了,一切都回到原点。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了,墨雨沮丧无比。于是他干脆把自己放任到原来的样子,躲进篮球成一统,管他高考与分数!

【四】那些青春美丽的印记,化作烟云墨雨飞

直到那个叫飞的男孩出现。

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都快高考了,居然还转学到这来,而且还是个超级优秀的好学生。更不知道那老师是怎么想的,居然将他墨雨坐成习惯的位置轻易就霸了去。当飞在老师的示意下,径直走到墨雨边上时,墨雨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飞一直微笑着,极有涵养的样子连墨雨自己看了都觉得惭愧。

没办法,众目睽睽之下,耍赖那不是爷们做的事,况还间着个烟云。墨雨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把书本摔得山响,磨蹭着收拾东西回到他原来的位置去了。他悲哀地想,这人呀,前世就早已注定了,从哪儿来,还得回哪儿去。当然,临走,他还是没有忘记将烟云给他的那个听课笔记本一起带回属于他的位置。

烟云一直没有吭声。直到那个叫飞的男孩坐下,友好地伸手过来,她才勉强抬头看他一眼,却突然笑了,弯弯地眉毛像两弦新月。飞也认出来了她,就是上个周末在小河边碰到的那个女孩。他刚搬来此地,家在小河边,第一次出来就看见这个安静美丽的女孩,靠在一棵柳树下晨读。

他没有惊动她,只是认真地听着她莺语脆嫩的诵读声。长长的柳条披垂下来,像极了一帘翡绿的画屏。轻风徐来,空气中满是温润薄凉的气息。他看着,竟浑然忘记了身处何地。当她起身转脸时,迎面就撞上了他沉醉而迷人的微笑。她有些讶然,脸微微红了一下,唇边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离开。

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奇特的巧合。那日他居然忘记了跟她说话,忘记了问她名姓,也忘记了她家住何处,只留下一个微微的惆怅和遗憾,便与她失之交臂。此刻,她是那样真切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且---同桌!巨大的欣喜霎时涌上来,他只差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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